鸭子的故事

鸭蛋出生在一个天鹅的巢中
那时还没有鸭子
更没有鸭蛋
他的来历没人知晓
虽然鸭蛋比天鹅蛋小了很多
但在这个傍着湖面聚居的天鹅部落
这件事并没有激起什么波澜
一个很落俗套的巧合
美丽的天鹅蛋与鸭蛋同巢
不久他们相继孵化开了
就这么
自然而然地
鸭子和天鹅开始了青梅竹马的生活

鸭子发育的很快
他虽然生来没有洁白华丽的羽毛
更没有悦耳动听的声音
但鸭子的机智聪明
以及在天鹅群中特立独行的形象
深深打动了青梅竹马的她
她在他面前一直感觉到轻松和快乐
渐渐地
天鹅感觉自己爱上了鸭子
虽然
她不确定什么是爱

鸭子其实孤独
生来与别人的区别让他苦恼
他感觉自己是天鹅中的异类
内心中藏着说不尽的自卑与无奈
他的翅膀一直没有变化
身边同龄的天鹅开始学习飞了
而他却只能在夜晚默默对着自己的短翅落泪
尽管太阳升起
他那总爱高谈阔论的与众不同的嗓音
还是常常在群落中回响

那是一个秋天
：我爱你，我想陪你一生
：我不好看，而且嗓子很难听，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些美丽的而且已经会飞的天鹅
：我不在乎，我要和你一起学飞，一起度过此生
：如果我永远都不会飞呢
：那我也不在乎，你总会飞的，天鹅都会飞

时光荏苒
她渐渐长大
拥有了洁白华丽的白色羽毛和一对漂亮的翅膀
自然 她早已学会飞
而鸭子
却依旧那么矮小和萎靡
时间没有带给他任何改变
他依然扑腾不开那副所谓的短翅
她说：我等你，我爱你，不要急

你一定会张开翅膀和我一起去飞
鸭子感动了

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有一天搏击长空
给她带来幸福------天鹅的幸福
他竭尽自己的全部去争取做飞翔的天鹅，

努力。。。努力。。。努力。。。

史上最大的雪灾降临
天鹅群落恐慌了
他们已经在这江南水乡生活了几十年
温暖的环境早使他们忘记了习惯的南迁
可在自然面前
生命总是显得那么渺小
那么渺小
留下
已然是奢望
群落里很快开始自发地结队离开
离开故乡
逃向温暖的南方

她还在等着鸭子
等着他在危急关头振开自己的翅膀
和自己一起逃亡
虽然这么多年来她渐渐失去了信心
一起飞的信心
她也想过自己是否可以陪鸭子过没有翱翔的日子
她觉得自己这样是伟大的
因为她爱他
虽然
她不确定什么是爱

最后一队天鹅就要出发了
要赶在大风暴来临前
她凝望着鸭子
眼中滚满了泪花
因为
她只学会了自己去飞
鸭子------会成为她的负担

她

最终

飞走了

鸭子用尽力气去追赶她
他开始狂奔

奔向南方
奔向她的方向
风暴肆虐
在已经结满冰的湖面上
他的脚每迈一步就会和冰面冻结在一起
但是他咬着牙挣脱着抬起脚
每抬一次
都会听到皮肉撕裂的声音
冰面上那用血写出的脚印
蔓延着
好长
好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了
一丝都不再看见
鸭子的双脚已变得血肉模糊
早已被泪水模糊的双眼
已看不清东西
他只知道
那是南方
是她的方向

空旷得骇人的湖面上
只剩下他那刺耳的嗓音
在风暴中回响
：等等我啊

我真的在赶啊

在赶啊，赶啊，赶啊，赶啊

。。。。。。。

风暴终于过去了
鸭子奇迹般活了下来
脚下冻伤的残体变成了

丑陋的不规则的扁肉
耷拉在指间

暴突着血管-------

后来我们叫这块肉为“ 蹼”
冰面的追逐让鸭子废了双腿
自此
他走路一直是摇摇晃晃的
怎么也不能平稳

只有静静地漂浮

在这化了冰的湖面上
他才能找到内心的平静
因为在这湖面上
拥有着他一生对爱情最美的回忆

用真心去聆听
湖面的回响
依旧是那不悦耳的嗓音
在呼喊：

赶啊，赶啊，赶啊

limian